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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杜忠武长篇小说《心城》中部第三章

    类别: 其他作者: 阿杜 给他发短信日期:2026/5/13 8:39:25 网友阅读:18次 网友推荐:1次 字号:

    第三章

    丰收之年总是能让乡村呈现出许多与往常不同的异样,这眼见得着 的分田承包到户后农村是一年比一年有了新气象。家里景况渐渐殷实起 来的人们,手中有余钱了,出言的话语底量就足,腰板硬挺了起来。村 民无论是站在田间相互挥手打起招呼时,还是身聚村中屋檐齐挨的村巷 里聊天时,都似声如敲响的洪钟。还有那房前屋后的猪拱、狗跳、鸡飞, 它们时不时赶趟般旋聚在主人忙碌着的进进出出的身影旁。人们的穿着 更是换了模样。先前男人的单青色、布蓝色、军黄色, 一色齐变;妇女、 姑娘的大花红面料衣着也换得多色:黄的、紫的、白的 --------,淡的、 雅的、静的 --------,多显五彩六色,又端庄别致。

    高坡上刚下种的油菜嫩苗,齐刷刷地。冬的来临开始在夜的零度里 将土壤冷冻,冬的闲散时光开始包裹着农村大地,为数不多的乡间生物 也在步入闲散的时光,更是那一片油菜地,还有那农家的菜园子,还坚 持着泛着淡黄的绿色,一年下来热闹过后冷静下来的这些地方,依然透 着生机和希望。油菜叶的点点泛黄, 那是它抵着这冬袭来的严寒 ------。 许多农人的希望就涵养在它——此时耐寒里,当前瘦弱里,未来春天来 时黄花遍布蜂拥处蝶舞蹁跹里。

    正是在这不同的异样里,又生出不同的事情来。

    有几个村妇聚合在一起,经过一阵烦心火燎的商量,有了冲动的结 果后,她们决定行动了,相约并急匆匆地找到了她们心目中近在眼前方 便可寻的现形行政机关——大队部。依然在位的汪大河是她们要找的人 物。

    近一段时间还算闲散,有多空儿安定下来,此时落座下来的书记汪 大河,他有心盘算着关年将近,这自家田地的事总算能画个句号,家里 的事,人情世故等都该交给家中的媳妇去张罗吧。这大家的事是比原来 少了许多,各生产队分散了各家各户各搞各的,国家粮油任务没让他操多大心。这农业有了国家的新政策又遇上多少年难得的好年景,村民有 了好的收成有了更好的盼头,这交粮纳税的事大队一招呼,各家就按田 亩任务乎拉拉的往粮管收购店里拉,换回一扎扎厚实的钱来。

    嗯 --------。他完全眼见了这村民的巨大变化,对国家改变农村 的政策是彻底认同了。当然,这也让他也大大意识到自己曾经自觉认为 的高大形象在人们心中是大打折扣的。这似乎由不得他,世道所为,此 一时,彼一时,那一套拿着上级命令挥手指挥再也不顶用了。这农村田 地的庄稼人,手中捏着换得手热的票子,渐渐添置什物变新的家,这些 才是让他们心悦的东西。

    来的几个妇女中间就有被王怀德时常打骂的并嚷嚷她不会作家的媳 妇。这时候,他一见座位上的汪大河,哭丧着脸地说:

    “书记啊!你快出面管管吧。这村里快成赌博窝子了,我家男人本 就不是个好东西,一年的田地收成和在砖厂给结回的钱被他几天就输了 过精光。我是过不下去了,输了钱还拿我出气,你看看 ----- 你看看 -- -----,我都被他打成这样了。”她在汪大河面前挽起那肥大的棉衣袖。 汪大河看着这原本应是女人那般白嫩的手腕上,却是红一块紫一块,还 杂着青淤的旧伤。

    汪大河感到这妇人着实可怜,嫁了个村里有名的二溜子男人,穷是 穷了,大家的日子现在好过起来,他家日子依然恓惶不堪。听那可怜哭 诉的女人在她面前说一年的收成被输得过精光,他一点也不为惊奇。村 里有些人聚众打牌他早就耳有所闻,并且听说比往年愈发厉害,也有所闻。 集体生产队那会也有人偷偷玩些赌牌,他是组织人打压过的,也抓过典型。 而现在呢?怎么抓呢?政策的重点是分田搞生产,鼓励发展先进,对那 些从前抓得重点的方面反倒腾不出手来。再说当前好像钱这东西渐渐的 主导着人们的思维方式,拿当前比较时新的说法是“各尽所能”,钱是 自己按能力挣来的,爱怎么花别人也管不着。

    汪大河对这事似有退隐推托之意,但又觉得避之不过,毕竟大队书 记之名他还担着。虽然这大队除夏秋两季督促纳粮工作让他操持一阵外, 其他的工作算是零零碎碎也不打什么要紧的事,铸造厂的事他更是想得 开,具体经营工作都由王一功把持着,但他依然是这大队的一队之长啊。说白了,今天遇到这几个村妇乞求在他面前,他倒觉得他一时依然有了 存在感。

    “好吧,好吧。我有空去看看。”他对村妇们答道。

    “书记,可不能只是有空去看看。再发展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 又一个叫月娥的妇人捂着脸哭了起来。

    “出人命了?你说说看。”汪大河好奇地问。 那女人只个儿哭。在她边上女人们着急了。

    “他家憨厚老实的男人二虎,这一段鬼迷了魂似的,和那几个爱赌 的赌博老纠缠在一起了‘押宝摇骰子’,人又老实钱又现。这不,把家 的现钱输光了,还嚷嚷着把家的存的口粮拉出去卖换赌资。”

    汪大河听起来就气不打一去来,他很在意这乡土民风,毕竟这么多 年来他所在任期间对乡民参与赌博的事,他一直持着反对,上级一有整 治文件下发来时,他是坚决照章执行。说来这乡间确实有些屡禁不止的 不好习俗,像打牌参赌的事总有人偷偷地干,由此引起家庭间邻里间扯 皮拉筋的事时有发生。

    汪大河想得明白,这管赌的事还是抓着现形才好说话。 于是他对着那几个叫苦不迭村妇说:

    “嗯,这个 ------,我看这样吧。俗话说,捉奷拿双捉贼拿赃,这 抓赌啊还得抓个现形才是,是不是这个理啊?你们先私下去掏听掏听, 把那赌窝的地点时间给摸清楚了准了告诉我,然后我带人去抓就是了。 要管就拿出点颜色瞧瞧。”

    汪大河这是在一本正经地说,可是这群妇女中有人哆嗦起来。那个 叫月娥的妇人从哭咧中转为神色慌张。

    “书记!你是要报案吗?我家男人可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可不能 让公安来抓,我们只想由你出面管管,给他们教育教育。”那女人说得急切, 脸儿发白。

    “哪能呢!书记可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他二儿子也在其中呢, 叫什么公安啦,都是初犯,提醒教育戒掉不就是了。”有个妇人突然爆 出料来。这乡下的女人倒也实诚,在汪大河面前口无遮拦地爆出他儿子 参赌的事。

    “什么!汪文?说说清楚。”汪大河突地眼冒火花似的对那几个妇 女质问。

    “书记别急,汪文也是刚刚参赌。不过听说他真是脑袋机灵,手气 又好,赌一次赢一次,那几个赌客都叫他什么来着?哦 ---- 叫‘少年天 子,少年皇帝’。村妇们应和着。

    原来这赌博中有一种摇骰子的赌法,乡村间土名叫“压宝”。就是 用一瓷碟上扣上一瓷杯,扣杯里面装上两颗各面布着红黑蓝麻点方正六 面的骰子,由压家故名“皇帝”双手一捏碟底,大拇指扣按瓷杯,在众 赌客面前摇晃一番,口中念道“快下,快下,下银赢金”, “好了吗? 开了,开了 --------”。于是周边的人擦着臂地将雪片一般的钱飘了下 来落在桌面上。碟底和瓷杯落在桌上时便是“皇帝”玉手一挥见证输赢 的前奏了。往往是以碟杯落桌面为界,里单外双,大家各有各的办法和 鬼一样的迷信去猜出碟内的两枚六面骰子麻点拼出单数和双数来。开打 时如成双数那么压双的人便大叫合彩庆祝赢了,压上单的人就会一声唏 嘘地叹一口气。赢者兴致勃勃,输者再来赌下一次的运气。这是许多人 锲而不舍戒之不掉的原因,它简单却刺激,只要认单双就可以决定输赢, 直截了当,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所说的,当“庄家皇帝”更是另有一 番滋味,那就是能总控全局,担当上“庄家皇帝”者得有一个先决条件 的,是要让大家可信他有充足的赌资,干瘜着口袋空手套白狼可不行, 赌资充足大家才有信心立他来做持这碟杯的人。“庄家皇帝”往往是赌 桌上的核心,他有决定开“宝”的权力,他有叫买叫卖的权力,当然他 的目的是赚取桌面上押上赌资单双的差价,做合局也是有的,这要看“庄 家皇帝”这个的赌性大不大。说实在的, 一般像这样的“庄家皇帝”之人, 要么是输得倾家荡产,要么是赢得盆满钵满。好多人都跃跃欲试。

    “什么‘少年天子’‘少年皇帝’的,看我他是秕谷稗子。”汪大 河压不住骂出一句。

    这种传入他耳里的消息让他始料未及,怎么这二儿子爱上赌博呢? 这简直是一声天外的霹雳,惊得他两耳聋。他示意支开那几个村妇,那 几个村妇见汪大河脸色铁青,都不敢直视,灰溜溜地走了。

    余下的事是要找到那群赌者的开赌窝点,他们隐蔽得很,听说赌两次换一个地方,神出鬼没的。汪大河背着手装作若无其事地在村子弯巷 里走了一圈,关于赌博的蛛丝马迹也没找到。心想:这群东西我看看都 有谁?关于二儿子是否参与其中,他非得眼见为实不可,如果 贸然去质 问他,他未必如实交代实情。他不打算把事情闹那么大,把大队部干事 的人招来一起也不合适,更不要说去报案了,只能向那几个村妇索问线 索来源了。

    这两天父子俩碰着面还像往常一样各忙各的,汪大河故意不动声色。 汪文还是醒了觉吃过饭就喜欢往外跑,不是说去上班就是说去找村子里 年轻人一起玩耍。汪大河平时还真不关心他的那些行动,总认为年轻人 不能管得太死,再说当前社会比以前是开放了很多,相比较这农民的村 落比外面喧嚣的城市世界还是安静得多,年轻人在村里能自娱自乐也恰 到好处。

    两天后悄悄地等待有了探信传来,那个叫月娥的妇女说他男人已把 家里的口粮卖了一批变成了现钱,相约今晚在村北一处村中弃落的院屋 内大赌一场。这个打探来的消息是月娥她家男人再次鼓起再战必胜的信 心从他口中透露出的。说是她男人是捏着一叠鼓扎的钞票自信运气不会 那么差,还说把原来输的本搬回就戒赌。

    汪大河一听,摆摆头。说:“还真会挑起方。”

    原来他们所选这个地方晚上是没人亮光的,不通电灯,谁都不会想 到晚上那里会有人活动。以前这里是做过关押大队“反革命分子”的场所, 是他们交代问题的地方,那时村里所批斗过的老地主反革命分子王福田 和汪永才没有在这里少待过。

    捕赌的确切时间由那几个村妇打探完成,到时汪大河会单人独步地 磕门而入。他特地招呼过那几个村妇, 要求她们跟着自己进入赌博现场, 这遭到她们一直拒绝,别看她们平日大大咧咧甚至说话口无遮拦,在这 件事上,她们一致担心怕被自家男人当作出卖他们的告密者,这样她们 会认为是对自家男人的不忠,另一个担心是怕把事情闹大,能找个方法 让他们不再赌就行。

    汪大河吃怪地扫了她们一眼,很无语,便在天色彻底降下黑漆般的 帷幕时,他穿在那条幽深不平一脚宽窄的弯路上,蒿草枯枝的茎秆把他的裤腿时不时刷出声来,四周的寂静与他内心对儿子倒腾不安的心形成 反差。他想;但愿今天二儿子不在其中,以前也不在,那些村妇只是一 阵聒噪而已。

    真如打探的村妇所言,他摸索着进入一处颓墙的院子,夜的宁静更 衬托一些外来的动静,果然有一些声音从掩着门的屋内相而传来。他凑 上一扇破堪的窗子边,那扇窗是用一张麻袋遮掩着,一袭微光从麻袋的 缝隙里透过点点光影。他抬手轻撩起遮窗麻袋一角。见两根扑闪闪的蜡 烛光照着围桌一堆的人,光的闪动在他们脸上晃动,一张张紧张红扑的 脸,一双双凝聚的眼睛直视着碟杯,扑扑地心跳,心里按捺着冲动的情绪。 此时汪文坐在“庄家皇帝”的正位上,一口一声的叫唤。

    “卖双五块。好,有人买了哈!来,来,再卖五块,有谁再买,买了买了, 说开就开!”他一手拎着票子,一手捂碟杯,动作熟练老练。

    汪大河心中的最后一点质疑中裹挟着的点点残存希望被眼前景象彻 底击碎。儿子活活的影像出现在赌场的中央,映在眼前,他突地像赤裸 着脚丫子踢翻了油瓶碎了玻璃似的——心疼油泼搞出一地污渍油黄,还 伤了脚趾,生生地疼。他简直是用足劲踢门而入,因生儿子的气,也顾 不了往日注重的所谓形象。门反把不紧, 又由于在他情急之中用力过猛, 破掩的两面门扇踢得哐啷大开。众人惊悚之时,见是书记迎风而入,风 的旋卷而入和一群人骤然起来的喘气糅在一起,呈片片流动,把桌边沿 上的烛火吹得乱飘。飘忽火光的方向指引去,便是汪文迎面当“当庄做 皇帝”之位,大家把目光齐聚到汪文此时突然惊惶不安的脸上。

    一时惊醒,大家又呈哄散之状。有的起身捏着手的票子,准备往外 走了,输了钱的两手空空也不敢言语,看来他们此时对突来的汪大河还 心生畏惧。二虎今天赌运不错,一上去就赢几把,心里乐滋滋,内心热 乎乎地盘算着今天可是翻本的大好时机。王怀德只能站在一边干吼着嗓 子,他今天筹来的几块票子没有蹦腾几下就输成别人的。总之,不管是 赢得兴致高昂酣战正浓者,还是输得心惊胆战垂头丧气者,他们意识到 今天的赌局肯定就此结束,而后的事未知。

    “你们这群秕谷稗子,都是苦巴着婆娘,穷嘟着娃子一大堆的人, 刚过上几天宽绰的日子,我看你们是穷骨头里发烧。”汪大河用训斥的口吻嚷嚷着。

    有人趁机溜了出去。汪文也想打这个算盘,被他爸直逼到面前。

    “你算长出息了哈,比老子强,如今都当上‘坐庄皇帝’了。我真 想抽你 -------。”说时面目狰狞,手又不由衷地挥手上去。

    汪文躲闪着,汪大河一只手轮了空。只见汪文射闪过后, 强辩地说: “我又没有用你的钱,都是我赢的。”

    “赢了钱就有理是不是,你知道吗?这里也有人家输了卖了口粮的 钱啊。你都能忍心去赢他们的?”

    他又扭头说道: “你们这群不养家的东西,都是几十岁的人了,都 还想过那恓惶苦巴巴穷嗖嗖的日子吗?”

    作为当了十几年这乡村大队的大队书记,汪大河是能在大是大非面 前明辨是非的人,这在我后来对他的思索里,他的形象一直存留在我的 脑海中,有着清晰明了的个人形象,客观地增彩了一笔。

    对于后面他敦促儿子主动把所赢赌资退还给那几个赌汉输户的举动, 这为他赢得村民的好评。那是发生在捕赌后的第二天,他苦口婆心,简 直是口衔着讲所有的道理给儿子听似的,连说带逼,活生生地逼着汪文 说出赢了他人多少钱,还明确保证把所有赌资退还。汪文先是有抵触情绪, 说:

    “我又没偷没抢,我是凭能力和运气得来的。” “能力?哼 --- 哼!”父亲直愣愣地盯着儿子。

    “我可不认为这是什么能力,这是投机取巧不劳而获。国家为什么 还要明令禁止呢?那还不是什么正道。我看这是毁人的不良嗜好,害死 人哪啦,儿子!再说运气那是一时侥幸的事,你能保证一生都是好运气 吗?输钱是从赢钱起啊呀。说清楚哈,必须把钱退回去,这次听我的, 我可以从此既往不咎。”

    汪文终于在父亲咄咄逼人的攻势下答应如数退还所赢赌资,心里像 是黄粱美梦了一番,现在醒了。这让父亲汪大河被村里传扬了好几天。 有人说他是大义灭亲,有人说他是理应如此,有人说他是在重塑威信, 还有人说他家厚实得很对这区区几百块钱不放在眼里等等。总之,称赞 他的村民还是居多。当二虎家老婆站在他面前深表感激时,他声带怒吼般地说:

    “可不要再让家里男人干那爱嗜赌败家卖谷的事。”

    那女人感激的模样,把腰向前一躬对着汪大河只作揖以表感谢。

    “呵,呵!那倒不必。”汪大河还是习惯性地把手反握着,双手一 搭背在后腰上,走开了。

    作者:杜忠武 电话:18008640866 邮箱:duzhongwu666666@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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